晚上十点西十二分，监巡司。
指挥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。不是想省电，是盯屏幕久了眼睛受不了，太亮的光刺得人头疼。刘瑶坐在主控台前，己经在这儿盯了十几个小时。她挪了挪屁股，换了个姿势，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她中间只喝了几杯速溶咖啡，上了两趟厕所，其余时间都在盯。咖啡是黄厌泡的，寡淡无味，跟刷锅水似的。但她没挑，有得喝就不错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拖鞋在地上拖沓，一下一下的。刘瑶没回头，听声音就知道是谁。
“辛苦了。”
黄厌慵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多亏了你，我现在感觉好多了。”
刘瑶往旁边挪了挪，给黄厌让出点位置。椅子不大，两个人挤着有点勉强，但也没办法，指挥室就这么点地方。
“嫌疑人怎么样了？”黄厌问。
“目标和往常一样。”刘瑶开口，声音也是沙哑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说。
“全天只有在超市菜品打折的九点到十点，去西北方向的超市抢买了打折菜。其他时间都在家中度过，全天甚至没有拉窗帘。”
黄厌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刘瑶调出几个画面。那是超市监控拍到的，角度不太好，画面也有些模糊，但能看清人脸。画面里，王镇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在蔬菜区走来走去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那种慢不是从容，是木然。像是每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。他走到白菜堆前面，站定，盯着那些白菜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伸出手，拿起一颗，看了看，放下。又拿起一颗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最后挑了一颗最小的，装进购物袋里。
他又走到其他蔬菜堆前面。同样的动作。最后挑了几根歪歪扭扭的，卖相最差的，装进袋子里。
他拿菜的时候，手在抖。
画面里能清楚地看见，他的手伸出去，握住菜，然后手抖了一下。那种抖是很明显的，控制不住的抖动。菜差点从手里掉下去。整个过程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眼神是散的，不知道在看哪里。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能看好几秒，眼珠子都不转一下。
“你看看他这状态。”
刘瑶指着屏幕。
“面如死灰，经常愣神。失魂落魄的。”
黄厌盯着画面里的王镇羊，看了很久。那张脸在监控画面里有些模糊，但那股颓丧劲，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。
“看来大概率是精神创伤了。”黄厌开口，声音低低的。
“毕竟刚经历那种事。五百多人，就他一个活下来。换谁都得崩溃。”
刘瑶点点头。她见过不少任务后幸存的人，什么状态都有。王镇羊这样，不算严重的。
“现在呢？在家怎么样？”黄厌问。
刘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画面切换。
那是几组不同的视角，都是从窗外拍摄的。监巡司的人趁着王镇羊不在家的时候，在他家各个窗户外面悄悄安装了隐蔽摄像头。这种活儿他们干得熟，知道怎么找角度，怎么隐蔽不会被发现。
出租屋本来就不大，这些摄像头足够覆盖百分之八十的区域。只有两个地方看不见。一个是单间厕所，拍不到里面；另一个是距离厕所最近的床的位置，被墙和家具死死挡住了。
画面里，所有窗户都没有拉窗帘。
透过阳台的窗户，能看见屋里的一部分。灯没开，黑漆漆的。但借着外面路灯的光，隐约能看见床脚的位置上，有一团鼓起的被子。
“应该是睡了。”刘瑶指了指那团被子。
“从我们记录的情况看，他平时就不怎么拉窗帘。这人生活太节省，为了省电，白天全靠自然光，晚上能不开灯就不开灯。所以这状态是常态，不是装的。”
黄厌盯着那团被子，看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指挥室里很安静，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嗡嗡声。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刘瑶先开口。“我看咱们之前想多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黄厌问。
“就那个空神龛烧香的事。”刘瑶调出几张照片，是之前无人机拍到的。照片里，那个新送来的神龛漆面锃亮，小香炉里插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，青烟袅袅。
“我们后来查了。那神龛是王家总部按例下发的，每个新晋正式成员都会发一套。跟脚绝对干净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。
“而且我们调查了一下王镇羊的背景。他早年丧母，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。他有个习惯，逢年过节会给母亲烧香，求保佑。之前我们走访他以前的邻居，邻居们都这么说。这么看的话，那根香，可能是他献给母亲的。做个心理安慰。”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异降临之我的伪人保家仙》最新章节 第34章 螳目无蝉。躺客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