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的日子里,众人渐渐摸熟了野人沟的生活节奏,也慢慢融进了这片深山里的烟火气。山野的清风裹着草木香,吹走了初来的拘谨与抱怨;课堂上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、脆生生的读书声,成了每日最鲜活的慰藉;就连此前因烂尾楼闹剧结下的小隔阂,也在砍柴、挑水、搭伙做饭的朝夕相处中磨得一干二净。李峰不再揪着小美的错处不放,曹小华也渐渐不怕了山里的虫鸣兽叫,邓修竹甚至学着用山里的野菜煮羹,嘴里还念叨着 “食素清肠,消灾避祸”。
唯独小美,像是彻底挣脱了城市的束缚,解放了天性。每天下午放学铃一响,她就扎进村口的孩子堆里,成了野人沟名副其实的 “孩子王”。她教孩子们唱城里的儿歌,带着一群半大的娃爬后山的矮树掏鸟蛋,挽着裤脚去村边的小溪摸鱼虾,踩着田埂追着蜻蜓跑,清脆的笑声裹着风声,在山谷里荡来荡去,连村口老槐树上的麻雀,都被她闹得整日叽叽喳喳。
而阿药婆,依旧守着她的执念,日复一日地待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清晨天刚蒙蒙亮,她就背着磨得发亮的空药篓站在那里,望着深山的方向;夕阳西下时,橘红的霞光把她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,她就坐在槐树根上,一遍又一遍唱着那首唤子的歌谣。沙哑的嗓音裹着方言,反复喊着 “傻大胆,回家吃饭咯”,歌声被山风吹散,飘向云雾缭绕的深山坳,每一个字都揪着人心,听得路过的村民纷纷叹气,也让支教的几人心里总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没人再去劝她,大家都知道,这歌声,是她撑着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这样平静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日子过了整一周,一个闷热的午后,天空低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村里的人大多躲在屋里歇凉,或是在田埂上忙着收拾庄稼。突然,村部的木门被猛地撞开,村支书的侄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,脸白得像纸,连话都说不连贯了:“不好了,村长!阿、阿药婆出事了!她进山了!”
村长手里的烟袋锅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地上,腾地站起身:“咋回事?不是让你们看着点吗?”
那干部喘着粗气,急得首跺脚:“谁能想到她藏了心思啊!傻大胆出事那天,她就疯了似的要往深山里闯,大家伙儿都知道,她身子骨本就弱,还有哮喘的老病根,这雨季刚过,山里瘴气重、路又滑,到处是深沟险石,她那身子进去寻人,跟送死没两样!那天村里男女老少拼了命才把她拦下来,这几天还轮流着有人看着,可今天晌午,大家都忙着下地,一时没留神,她就趁空溜了,药篓都没背,就攥着个布包往深山里钻了!”
村长脸色铁青,当即喊上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,抄起柴刀和手电筒就要进山,可刚走到村口,就撞见几个进山采药的老人踉跄着回来,手里还扶着什么,脸上满是悲戚。
“别去了…… 找着了…… 在西沟的石缝边…… 人己经没气了……” 其中一个老人哑着嗓子说。
众人跟着赶到西沟,只见阿药婆蜷缩在一块青石板旁,眼睛还睁着,望着深山的方向,手里死死攥着一株干枯的还魂草 —— 那是她当初要进山采的药,身边散落着几颗被捏得发蔫的野山楂,红莹莹的果肉沾着泥土,那是傻大胆最爱吃的,她总爱装一兜在药篓里,等着儿子回来吃。有人轻轻合上她的眼睛,指尖触到她的脸颊,早己冰凉。
回到村里,村长坐在老槐树下,抽了大半袋烟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阿药婆这辈子孤苦,丈夫早逝,就守着傻大胆一个儿子,如今母子俩都没了;她性子倔,失子后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少和邻里往来,旁人想帮也无从下手,竟连个沾亲带故的人都找不着。无奈之下,村长只能拨通了镇上政府的电话,约定七天后派人来处理后事 —— 按照野人沟的老习俗,逝者要在自家的土屋里停尸七天,守灵超度,日夜不离人,才能让魂魄安心,入土为安。
村干部们忙前忙后,搭灵堂、置香案,可村里人手本就少,各家各户都有农活要忙,守夜的活儿实在抽不出人手。就在村长犯愁的时候,艾文彬和张怀恩走了过来,两人身后跟着李峰、曹小华等人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宿舍鬼故》最新章节 第14章 消失的尸体(二)。叶月呈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