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忘川河边回来,我首接去了白无常的办公室。酆都的天还是灰红色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抹布。白无常坐在桌子后面,面前的竹简堆得比人还高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笔尖上的墨都干了,他也没蘸,就在竹简上画道道。
“你来了?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来了。”
“听说你去找摆渡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你残页了吗?”
“给了。但他说我看不到上面的字。”
白无常抬起头,毛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是钟馗。残页只对钟馗的传人显示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去天庭。找我师父。把三份钟馗合在一起。”
白无常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盯着我看了三秒钟。“你这是在立flag。”
“什么flag?”
“就是那种‘打完这仗我就回老家结婚’的flag。你说了三件事:救师父、保护小红、打败鬼王。一般说这种话的人,都回不来。”
“我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你是二般人。”
我没接话。他也没再说话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竹简上的墨干裂的声音,细微的,像虫子在啃木头。
“白无常,你偷偷告诉我,生死簿残页到底在谁手里?摆渡人说在他那,但我觉得他没说实话。”
白无常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很细微,嘴角往下撇了不到半毫米。如果不是我盯着他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他给我看残页的时候,手在抖。不是激动,是紧张。像在骗人。”
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照片,黑白的,边角发黄,像很久以前拍的。照片上是一张纸,黄色的,边缘烧焦了,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和摆渡人给我看的那张一模一样。但这张照片里的残页,右下角有一个印章。红色的,圆形,中间是一个“敕”字。摆渡人给我看的那张,没有这个印章。
“这是真迹?”我问。
“对。地府档案室留存的底片。真迹不在酆都。”
“在哪?”
白无常压低声音,像怕隔墙有耳。“天师府。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“阳间的天师府?”
“对。当代天师手里。天师府是人间最大的道士组织,历代天师掌管着无数上古法器、符咒、典籍。生死簿残页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摆渡人手里的那张呢?”
“假的。他自己做的。想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
“骗你去找鬼王的名字。他以为你拿了假残页,去找钟馗合体,然后钟馗会念出鬼王的名字。但他不知道,假残页上的名字也是假的。念出来没用。”
我攥紧了那张照片。“摆渡人为什么要骗我?”
白无常叹了口气。“因为他想让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钟馗的传人。钟馗当年贬了他,让他去河边划船。他恨钟馗,恨了五千年。你师父来了,他恨你师父。你来了,他恨你。”
“那他之前帮我,都是演戏?”
“不全是。他确实欠你师父人情。但他更恨你师父。人情和恨,不冲突。”
我把照片装进口袋。“白无常,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也欠你师父人情。你师父当年帮我完成了KPI,让我当上了阴间销冠。没有他,我现在还在奈何桥头数人头。”
我看着白无常的眼睛。灰色的,没有表情,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不恨我?”
“恨你干嘛?你又不是钟馗。”
“我是钟馗的传人。”
“传人是传人,不是本人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酆都的街道,灰红色的光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陈二狗,你记住,你是陈二狗。不是钟馗,不是任何人。你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别让别人给你铺路。”
我站起来。“我要去天师府。”
“现在去不了。天师府在阳间,你魂魄状态进不去。”
“那我回阳间。”
“回去以后,别急着去天师府。先养伤。你的肋骨裂了,剑断了,印记也弱了。你这样去天师府,连门卫都打不过。”
“天师府有门卫?”
“有。而且不是普通人。天师府的护法,个个都是A级道士。”
A级。我是D级。差西个等级。
“那我怎么拿残页?”
“偷。”
“偷?”
“对。偷。天师府有一间藏经阁,残页就在里面。藏经阁有阵法保护,但每个月十五,阵法会弱一次。因为月亮的引力会影响阵法的灵力流动。”
“今天是初几?”
“初七。”
还有八天。
八天时间,养伤,充电,准备。
我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“白无常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记得还我烟钱。”
“我师父欠的,不是我。”
“父债子还。”
“他不是我父亲。”
“他是你师父。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二逼道士》最新章节 第48章 新的目标。刍狗C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