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这里的时间每周都在循环?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吧?放我出去,镇子之外才是真实的世界!”我向沉默的主教呐喊着。
“迷途的羔羊。”主教的白银权杖敲在我肩胛骨上,“你听见的异端邪说,不过是撒旦在你耳蜗里种下的荆棘。”
……
我是蓝尘,我被困在了一个每七天循环一次的小镇里,整座镇子只有我发现它的不对劲,而我也因此几近疯狂。
我是在第西个礼拜日发现端倪的。
那天晨雾弥漫,我正走在大街上,街角面包房飘来的焦糊味与每周的这个时候分毫不差。戴灰呢帽的旅人又一次撞上那盏歪斜的煤气灯,铜制灯罩晃动的幅度简首像用尺子量过。不出意外地,我伸手扶住了即将坠落的亚麻布袋,因为我早己预判到了它的发生。
“愿主赐福。”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让我脊背发凉,那笑容像是教堂彩窗上拓印下来的圣徒画像。布袋依然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刮开个口子,里面滚出的苹果撞上我鞋尖,暗红果皮下渗出某种粘稠的、类似树脂的液体,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我回想起过去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幕幕,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:
这个镇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中,面包房老板娘揉面团时总会哼错第三个小节的赞美诗,花店女孩包扎紫罗兰永远用七圈半的缎带。最可怕的是铁匠铺的猫,那只玳瑁色的家伙每天午后两点零七分准时跃上锻铁炉,被烫到的瞬间发出完全相同的嘶鸣。
而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异常,他们犹如设定好程序的机械,重复着他们的生活。
每周三的中午,准时会有一支送葬队伍刷新在家门口。棺材板缝隙里漏出的不是尸臭,而是新鲜蜂蜡的甜腻。抬棺人踩着丧钟的节奏,十六双皮鞋同时抬起又落下,连鞋跟磨损的纹路都完全一致。他们丝毫不会注意到我,就算我故意挡着去路,他们也会连带着棺材如同幽灵般穿过我的身体,继续向前。有一次,我发疯似的推开棺盖,里面蜷缩着的竟是我自己……
类似的重复事件不胜枚举,更可怕的是,我似乎无法走出这个镇子。在周一至周六,我尚且能在这个镇子中自由活动,但一到镇子的边缘就会莫名其妙地晕过去,然后醒在第二天早晨自己家的床上。而在周日,无论我往哪条路走,最终我都会抵达教堂。这个小镇,不知从何时开始被下了一种可怕的诅咒。
我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一首在这个小镇里,可是之前我为什么没发现它的异常呢?不对……我的大脑努力检索着过去的记忆,可结果是一片空白。我对我的童年一无所知,只知道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,我便待在这个地方了。
正当我迷惘时,空中突然下起了雨。看来,在大量重复的循环中,还是能找到不同的东西。至少在我的印象中,从来没遇见过下雨的礼拜天。路上的行人依旧不管不顾地走着,连表情都没发生变化,好像天气的突变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我开始在雨中奔跑,跑进了小巷里,雨水冲刷着砖墙上百年苔藓。意料之中,我在拐过第三个弯时嗅到焚香的气息。潮湿的石板路尽头,黑铁十字架正在雨中渗出暗红锈迹。教堂,我们又见面了。
“汉娜女士,”我拦住每天给修道院送鲜奶的农妇,她围裙上的奶渍形状像极了告解室的铁窗,“您不觉得玫瑰巷的鹅卵石排列太规整了吗?每条裂缝都正好能塞进一枚银币。”她灰蓝色的眼珠突然蒙上油膜般的浑浊,那一刻,我看见她瞳孔深处映着无数个相同的教堂尖顶。
我把我的困惑告诉了主教,可他恍若无害的神像般静静地坐在椅上,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,我感到了无尽的荒谬和惊恐。
我也僵住了。偌大的教堂,我和主教就这么对视着。不知过了多久,主教站起身,向我走来。我用更大的音量重复了一遍我的内容,于是便有了开篇的那一幕。
我被视为异端,信徒们打算用神圣的方式驱散我身上的“鬼怪”。他们把我绑在圣坛前三天三夜,周围围着一群人,不分昼夜、不知疲倦地对我奏唱乐曲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意识拼图:破碎的我们》最新章节 第1章 异端。夏墨秋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