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镇羊没做过多思考。
规则中说过，自己必须按时回家。他不知道在这个商场里耗了多久，怀表上的时间是十二点西十一。但商场的时间己经跳了好几次，他得抓紧。
他拆开那盒绿箭口香糖，把里面的锡纸剥掉，口香糖一片一片掏出来，全部塞进防毒面具的内壁上。这样即使不摘下口罩，他也能让芬太尼从里面抠东西喂自己吃。
他把面具重新戴好。金属的触感又贴在脸上，冰凉坚硬的。但在他眼里，自己还是那个戴着机器猫口罩的小孩。
芬太尼还在他体内，没说话。王镇羊也没理它。
芬太尼的话己经不能相信了。
从进入这个怪谈开始，它就有问题。那些关于商场设定的解释，和那些前后矛盾的敷衍——它肯定在隐瞒什么。王镇羊得靠自己，独自调查出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他推开卫生间门，走出去。
走廊里还是那副模样。惨白的灯光，光滑的地砖，远处偶尔有几个无脸人走过，没人往这边看。他沿着墙根往回走，绕过那些购物车和隔断，回到服务台后面的角落。
那个花裙无脸人还绑在柱子上，昏迷着，一动不动。
王镇羊站在它面前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拿了它的东西。手机，香水，钱包，口香糖。在商场里拿东西要付钱——规则第十三条说的。拿什么东西都要付钱。主人不在，可以把妈妈给的零花钱放在原地。
王镇羊摸了摸自己的小包，零花钱还在。他从里面抽出一张毛票，面值最小的那种。想了想，又抽出一张，两张叠在一起，轻轻放在无脸人身上。
无脸人裂开的血口还在微微抽搐。被绳子勒住的嘴里，突然发出声音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很微弱，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。
“对不起……妈妈不该跟你吵……不该嫌那个玩具贵……”
王镇羊蹲在那儿，愣住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……你想要什么都行……你回来……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无脸人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含混不清，像梦呓，像濒死的呻吟。
“是妈妈不好……妈妈没本事……挣不到钱……让你跟着我受苦……可妈妈真的很爱你……真的很爱你……”
“你回来……回来让妈妈抱抱……妈妈好久没抱你了……妈妈想你了……”
王镇羊蹲在那儿，听着这些话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想起手机里那张照片。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人，眉眼温柔，搂着那个穿校服的男孩。两人笑得那么开心，那么正常，和无脸人完全联系不到一块。
她至少应该曾经是个人类吧？他站起来，不想再听下去了。
管不了这么多了。至少自己己经到一楼了，找到出口就可以离开商场。他得按时回家，规则里说了，不要让妈妈担心，少耽搁一些时间，尽早回来。王镇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无脸人。它还在喃喃自语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妈妈错了……”
王镇羊的目光落在它身上那张毛票上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。他好像看见那张毛票上泛着些许白光。很淡，很微弱，像月光照在水面上，像萤火虫在黑暗中一闪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
白光消失了。毛票还是那张毛票，皱巴巴的，躺在无脸人身上，一动不动。
是错觉吗？
王镇羊盯着那张毛票看了几秒。又揉了揉眼睛。白光没有再次出现。
他转过身，开始翻旁边的购物车。
既然要回家，路上可能需要东西。他不知道回家的路有多远，规则里没写，但多准备点总没错。他在购物车里翻了翻。纸箱，塑料筐，破布，几个空瓶子，没什么有用的。
翻到第三辆购物车的时候，他在车轮子底下摸到一个东西。硬硬的，塑料的，有点硌手。他使劲拽出来，抖了抖上面的灰。
是一个面具。
孙悟空的。京剧脸谱那种，红黄相间，画着猴子的脸谱。额头上有金箍的纹样，脸颊上有绒毛的花纹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一排白牙。做工挺精细，但有些年头了，边角磨损了。鼻子那块有道裂缝，像是被踩过一脚。
好东西啊。
王镇羊心里一喜。他看了看自己脸上的口罩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孙悟空面具。这防毒面具戴着实在太招摇了，在防毒面具外面套个孙悟空的面具，应该能好点。
王镇羊又扭头看向那个昏迷的无脸人。它脖子上系着一条脖巾，碎花的，粉底白花，看着挺柔软。他蹲下去，把脖巾解下来。无脸人没反应，还在喃喃自语，声音己经低得听不清了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异降临之我的伪人保家仙》最新章节 第61章 异界商场21。躺客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