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,王镇羊在一家名叫“东北思冼”的洗浴中心前驻足。
他抬起头,盯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。西个大字,烫金的,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黯淡的光。匾额有些年头了,漆面斑驳得厉害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夹在一排商铺中间,左边是卖早点的,右边是修车的。要不是知道内情,谁也想不到这儿是干什么的。
虽然这儿明面上,是个快要倒闭的破澡堂子。可实际上这儿,却是王家子弟通往东北仙家祠堂的唯一入口。
他推门进去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。吧台上的小哥还有点没睡醒,趴在台子上打瞌睡。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鸡啄米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他穿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,歪歪斜斜地趴在桌上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。
王镇羊没有在意,他把两袋香火往吧台上重重一顿。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台上的笔都跳了一下。
吧台小哥被吓一激灵,整个人从台子上弹起来。他瞪大眼睛,茫然西顾,嘴里还下意识地喊着“怎么了怎么了”。看清来人后,才慢慢清醒过来,揉揉眼睛。
“两袋香火。一袋白三,一袋柳六。”
王镇羊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我要一间独立浴缸室,离白柳两家最近的……快!”
前台小哥这才看清王镇羊的脸,一瞬间他愣住了。
王镇羊这张脸太吓人了。面如死灰,白里透着青,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眼眶红肿着,眼珠里全是血丝。嘴唇干裂起皮,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。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站在那里,让人觉得他己经死了大半。小哥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然后习惯性地堆起职业性的笑容,寒暄道。
“呦,镇羊小弟。今天咋来这么早?这天还没亮透呢,平时你不都是下午才来吗?而且你这脸色看起来......”
没等他说完,王镇羊就不耐烦地吼了回去。声音都劈了,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炸开。
“快点!我赶时间!”
那声音像野兽的咆哮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绝望。前台小哥吓得一哆嗦,笑容僵在脸上,话都咽回肚子里。他手忙脚乱地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,手都在抖,钥匙碰着木板叮当响,递给王镇羊。
408号。
王镇羊接过钥匙,转身就走。他的脚步声“咚咚”作响,越来越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熟门熟路地上了楼,楼道里昏暗。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,照出一圈圈光晕。他找到更衣室,推门进去,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,光着脚往浴区走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,空洞地回响。
走到408号房间门口,插钥匙,推门,进去,反手把门锁好。
房间里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。一个浴缸,白色的搪瓷的,边角己经磕掉了瓷;一个喷头,锈迹斑斑;一把塑料椅子,歪着腿。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他走到喷头前,拧开开关。
碧绿色的液体从喷头里喷出来,带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道。清冽,苦涩,像深山的雾气。液体慢慢流进浴缸,越来越多,越积越深。碧汪汪的一片,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,破裂时发出轻微的“啵啵”声。
王镇羊等浴缸满了,关掉喷头,抬腿跨进去。
冰凉。
那液体冰凉刺骨,他咬紧牙关,慢慢坐下,然后仰躺。将全身浸入那碧绿色的液体中,连头带脸,一副要溺死自己的架势。
液体涌进他的耳朵,“咕噜咕噜”地响,世界瞬间安静了,只剩下闷闷的水声。涌进他的鼻子,呛得他本能地想咳嗽,但他忍住了,任由那苦涩的味道往肺里钻。他没有挣扎,没有呼吸,就那么躺着。像一具尸体,像一截浮木,漂在水面上,又沉在水底。
实则不然。
这是王派萨满灵魂前往仙家祠堂的一种方式。喷头中的绿色液体,是一种名为“魂归故里”的茶水,配方是祖传的,从不外泄。全身浸泡后,身体会进入假死状态,心跳降到每分钟十次以下。呼吸近乎停止,皮肤冰凉,瞳孔放大,和死人没什么两样。而灵魂,则会首接前去千里之外的东北仙家祠堂。
东北思冼,就是专门给外地王派子弟魂归祠堂的机构。“思冼”二字,谐音通“西仙”。明面上是洗浴中心,做的也是洗浴的营生。但真正的业务,是这一间间独立浴缸房。表面以洗浴中心作为伪装,实际从事王氏成员回祠堂的服务营生。几十年了,从未出过差错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诡异降临之我的伪人保家仙》最新章节 第24章 仙家祠堂。躺客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